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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一场失去
最后留下的
是我们将要变成的样子.
在最后一场大风停息之后,这一年,便将结束。 每一年都会有这样一个日子,既欢欣期待又本能地抗拒。 在冬日的夜里,竟然会无法抑制地渴望一只冰淇淋的味道。这念头强烈到,让心脏隐隐地疼。甚至幻想自己会在某一刻死去。 每个晚上,在睡觉前安静地想一想。这匆忙拥挤的一整天里,有没有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哪怕只有一桩也好。如果能给自己一个笃定的答案,便可踏实地钻进被窝。 我想,那只是曾经。
有关2007的一切。
尽管所有的回忆都变得力不从心,可我们似乎都习惯了,在某个时刻,要有模有样地把那个句点画完整,才可安然地迈出这扇门去。
可是真的,生命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东西,是如此沉重。
懂得越多,发觉智慧越少。少到已没有足够的言语可以将它们一一表达。
缄默变成思想的唯一出口。
心安理得地接受,在日光之下,一日一日,那些悄悄生长蔓延的微小变化。在自己的眉目中,发肤间,骨血内。
三月。
华丽之后,众人逃散。再美的烟花,也开不到天亮。
第一次意识到,面对内心时的那种天真坦然,恐怕是永远的失去了。
亲手把自己推到了不堪回首的转角,用一堵假想中的砖墙,隔绝过往。
那些时日里,重重的纠葛,似一只茧。在寒冷的黑暗中,几乎忘记挣脱的力量。
五月。
历经苦难的结果,只为离别。
熬夜,反复改写我的论文。和关关互相鼓励着,灯火通明的实验室,渐渐让我有了归宿感。
整夜整夜听着,孙燕姿的歌。这个瘦小女子的声音,竟有如此强大的张力。在她口中,连疼痛,都那样镇定自若。
答辩结束的那日,天色压抑。一整个下午,坐在篮球场上。举着冰淇淋,看男孩子们一个一个帅气的投篮。
从此这个校园,与我无关。
六月。
每个人,都有一个关于水乡的梦。那里的阳光,似乎都是湿漉漉的触觉。
在西塘,落雨的清晨,裹上条蓝印花的披肩,独自撑伞出去。
石板路上的水洼里,藏着另一个古镇,呼吸声在脚下隐隐回响。青黑古实的墙缠满妖娆的绿,雨打风吹。千年的风流,淌落一地。
在微雨的傍晚里放只河灯,顺水而逝。忽然间忘记,一切烦恼的始末。
同住一家客栈的哥哥邀我们去酒吧,喝掉他寄存的红酒。我和阿骆,在小木桌前写着寄给自己的明信片。告诉未来,我们曾有过的,经过和离开。
八月。
开始了独立的生活之后,才发现自己仍然只是个孩子。
开始思考生活,思考事业,思考奋斗。仿佛在不久前,还是远远和我毫不相关的命题。初时的那些茫然无措,甚至让人时常怔怔落泪。
而当后来的某天,和已经嫁人生子,住豪宅,开MINI,提着LV大包包的女友约会时,发现她并非如我所想的欢愉开怀。
于是以为,或许谁也无需羡慕谁。
并非一万元一件的衣裳所带来的幸福,就能比一千元的多出十倍。在生活里,从来没有标准的等式。
而幸福,其实是样无需费力证明的东西。
十一月。
可以交付给岁月的,便轻轻卸下。
时至岁末,又一个生日也如期而来。多少个终结与起点,川流不息。
当你站在街道的另一边,我才发现,马路是这样地宽。那么多沉重的时光,拥堵横亘在我们中间。从此跋山涉水,亦无归路。
可是我,心下却忽地释然。或许我们的怀念,并不真的代表,只有回到过去才能重新开始。
那一刻,我便决心,从此放弃所有的幻觉,只牢牢握住,掌心里的温度。
亲爱的,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我最美最好的青春,都快要过完了。你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有拍照了吗。虽然用了那么久,但我终于还是发现了。除了你,再没有人,能把平凡的我拍得那样好看。
2008,在很多年前,便已注定将是超凡脱俗的一年。但它的到来,依然如同普普通通的每一天一样。
我们看了一部经典的老电影,不知不觉地熬过了12点。第二天,太阳升起,照在那些跳跃的小灰尘上。于是想,是时候好好打扫一下。
象往年一样,看黄历选好日子,准备前往雍和宫祈福。
除了新年的愿望,我更加想做的,其实是感谢。
感谢生命,永远赐予我们全新的开始。
一场接一场的宴会,蛋糕上的蜡烛,数目含混不清。
或许从此,在回答有关年龄的问话时,会习惯性地欲言又止。
生日前去摄影工作室为自己拍一组照片。
造型师问有什么要求。
回答,看上去年轻就好。
绑上发带,编起头发,卖力地乔装清纯。
想要骗倒旁人,并非难事。
前一个考试竟然顺利地通过了。
想起那些CANCEL了一切晚间活动,捧着书本躲进沙发的一角做着不知是否徒劳的困兽之斗的日子。
无人理会,世界静得只剩一个自己,自生自灭。
有谁能看穿你的软弱恐惧,有谁给过你支撑勇气。
他们并非不在意,只是永远不会在最需要的那刻出现。
很快,又将有下一个艰难的考试。
即使始终,我独自走过,亦不会抱怨记恨。
只是心死,难免。
所幸,还有某个女人,惦记你的喜好。
艺术馆里的西餐厅,牛排和冰淇淋可以庆祝重归的自由。
坐在副驾,和你一样不辨方向,为每一次错过出口走错岔路而鼓掌叫好。
清晨5点的钱柜,陪在早已睡着的你身边,继续把你点了没有唱的歌曲一首首完成。
还有几个人,在对你好的时候,从未想过拿走些什么。
头发,一直放任着它的生长。
在几乎已长及腰部的时候,将它染成了一把酒红色。
越来越沉重的黑色,忍受了那么久。
冬天里,我需要跳跃温暖的灵感。
曾有个人说,希望你一直保留着顺直的黑色长发。
我不想猜测,他是否已经忘记。
新开的钱柜,富丽堂皇,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如同宫殿。
初次见面的朋友,英俊的男生,瘦长的手,有些凉。
身旁漂亮年轻的女孩子,笑容甜美,把皮夹克穿得帅气妩媚。
原来早已唱惯的曲目,会有人比你唱得更动听。
原来一直听惯的版本,竟然只是多年以后的翻唱。
原来,同样的一首歌,换了一个人唱,你仍然会这般入迷。
想他终能有多美。
一切只因我们自己,太爱感动。
北京今年的寒冷,来得格外早。至少对于我,在10月的末尾便已觉吃力。早早穿起了最长最厚的一件羽绒服,不留后路。
驾车只需5分钟。冷气刚刚驱散,便到了地方。小小的店堂,却有刺眼的光明。点两客巨大的冰淇淋。一只是最常吃的,一只是刚上市的新口味。
觉得冰淇淋和咖啡一样,是用来安慰孤独的良药。或许最适合,独自享用。
或许吧。
但我终究不擅长自欺。
内心从来都知晓,所有刻意营造出的繁华美好,都只是对内里荒芜的无力搪塞。
突然发觉我的生命里,有一样东西,缺失太久了。
在这家店吃到的第一只香蕉船,是和她一起。真要追溯年代,两只手都用上恰恰好。
一条香蕉剖开来,载三只雪球,浇各色鲜艳淋漓的酱汁,点缀细碎坚果。只这样一份甜点,在那时那刻,是一种不可理喻的巨大奢侈。
我们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略带贪婪地吸吮。一抬眼,望向彼此,傻笑出来。
甚至还能清晰地记得,下午的阳光,在时而响起的制冰机的轰鸣声中,轻轻颤动的影子。
我们那幼小的胃,如此容易便满了。
我们那幼小的心,如此容易便柔软起来,几乎无处安放。
只有当昂贵10倍的冰淇淋也已成为无法打动心房的微末的甜蜜时,才看清从前,我真的拥有过遍地皆是的泛滥的幸福。
因为那时,快乐是件无需寻找的小玩意。
我丢失的那一样,就叫做分享。
成长拿走了太多东西。却不再纵容我们哭泣。不幸的是,对此我们不该且不可有所怨怼。
但是回忆,却渐渐变成一样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当我越来越偏执地铺张而华丽地描绘它,越来越不可自拔地依赖于某种时空错位的幻觉中时,那些曾经的一切,便不可挽留地,越走越远。
瑶在日志中写道:我们始终还是会向过去说再见的,要怀揣柔软的心,坚强地向前奔跑。
看到这样一句话,令我心怀感激。仿佛纠结的心,找到脉络。
当我们各自跑开时,或许已经注定,无法再到达相同的终点。但我愿意相信,彼此的身体里,都有另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她能指引我们,在某个叉路口,重逢。
那时,也许我们便不再需要,那样多的幸福了。
对生活,给予越来越简单纯粹的要求。或许从来,我都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样贪心。
就好像,一杯撒了糯红豆的双皮奶,一碗用鱼露调味的火车头河粉,一只在口中静静融化的CHEESE CAKE,都能让心内被温情的呵护充塞完全。
有一些改变,谈不上好坏,却让自己愉快。只要出门,便一定郑重其事,一定仔细搭配,一定洒一点香水。新入的衣裤是一水的黑白灰,且开始爱穿短短的连衣裙,配上长靴,长风衣和色彩浓丽的围巾。喜欢在咖啡馆里看书,享受一个有阳光,旧木桌和咖啡香佐伴的秋日下午。轻轻地翻动书页,微凉的空气细细地摩挲过指缝。时间仿佛也是优美而灵动的。
与一年前相同,手中在做的事情依然无法预知它的结局。但不同的是,此次我真心确定对它的渴望。这种强烈的心意可以抚平那些不时跳动的烦躁迷惑。让我在疲惫的时候仍可以听清心底的声音。
秋天里的小灰尘,或许很快,就能稳稳落下。
我想我是一个哲学家
可以参透孤单的假象
不要人问 不要人猜 不要人一直管
不需要说 不需要听 不需要那么忙
如果我是一个哲学家
忘了一个心中的名字有多难
看一本书 走一段路 逛一个美术馆
听一首歌 过一条河 喝一碗酸梅汤
我喜欢这歌,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现在,我还不想做哲学家。
我们都是脆弱而不安的小动物。我们对伤害警觉,却始终不懂如何保护。
你依赖我,我依赖着你的依赖。
这种模式,曾使我们单纯得低下头来悄悄微笑。闭上眼睛,盲目地和平。
你突然间想起我来,并非因为这个渐深的秋天。尽管你说,现在很冷。
其实,自从数月前那场令人发笑的剧码和一通莫名的电话之后,我知我已无必要再为某一段被人刻意遗漏的时光而与明晃晃的现实相纠缠。并且决意,从此,亦不再为他人所记起。
不需要告别与抱歉。挂上电话,我可以继续未完的午餐,若无其事。我甚至悲哀地发觉,那一刻我竟然没有太多悲哀的冲动。
现在的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很大的房子里安静地度过整晚。习惯了一个人睡,一个人呼吸。并且,我还慢慢地习惯了,一个人去餐厅吃饭,一个人开车,一个人走回家。
自然,这些是本就与你无关的事。
但是,很多时候,我在很晚的晚上收拾好书本,走出即将打烊的餐厅,裹住风衣走向我的车子,手开始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出一包ESSE。这时,我会突然笑出声来。
我再也不想知道,别人快不快乐。
我明白,曾经那些温柔诚实,忧伤却笃定地想要对一个人好的决心,永远不会再有了。
那个女孩,反复地追问,有关那些是否曾经有过的伤害。由爱而生的恐惧,我深深了解。可是,她终究是个太不聪明的女孩。
她以为,谁还能够给谁那么深的伤害呢。所有看上去的血流不止,都源于自己固执地,不允许它们愈合。
所以即使是,我口中的永远,也远没有你们所以为的决裂悲痛。生活给我的,只可能是一颗越来越平稳的心。
或者,你愿意说这是冷漠,我亦不会辩解。
燃烧过后,大抵总是会有些要变作灰烬的。
想起了那日在天津,从西开教堂门前过时,看到的一句话。
爱不伤害人。
真的吗。
我不说。